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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太阳真实,还是月亮虚伪

是太阳真实,还是月亮虚伪

是太阳真实,还是月亮虚伪




  近来,我总是像活在梦里一样。

  总是梦见一个10岁的小男孩和一个10岁的小女孩在

一座老房子前面争执:太阳与月亮能不能见面?

    小男孩说:太阳出门的时候月亮就回家!

    小女孩说:太阳出门的时候月亮没有回家!

    他们越吵越凶,小女孩敲小男孩的脑袋,小男孩抓住小女孩

的辫子。

    小女孩吃不住痛,大声叫:许申我记住你啦,你不松手我让我

爷爷揍你!

    小男孩也憋红了脸:有爷爷有什么了不起?我让我姥爷揍你!

我也记住你啦,若若!

    那么,太阳出来的时候,月亮有没有回家?




这场争论我们持续了八年。八年的时间,一场抗战都结束了,可我们,只是换了个地方,然后继续。

因为一场高考之后,他在上海,我在南宁。

四年本科,他学的专业叫“高分子材料”,他写信来说:复杂了你也听不懂,简单地说,就是塑料。

我恍然大悟。

而我学的专业,被他说来就是“老土”:若若,没有管理学,人会不会死掉?

他寄来几张照片,是外滩流光溢彩的晚上。


在他旁边,有个紧挨他的姑娘。



国庆放假,他没有回家。他妈跑来我家抱怨:儿大不由娘!你看看放假也不回来,说是和同学去苏州。寄张照片回来,照片和人能一样?



大四考研,我像疯了一样地复习。我早晨五点半起床,六点去小树林里晨读。

我做遍了我所能买到的考试资料,我在心里宣告:我,若若,我要考上海交大的研究生!——我要去上海!



3月,许申有信到,说他可能会留校。两天后,我的复试通知也到了。

4月我悄悄地收拾行装去上海复试,但我没有告诉许申我去上海的消息,因为复试仍有悬念。

7月,我终于如愿以偿。

8月的暑假,许申没有回家。他在上海,他说很忙。

9月,我去交大报道。那天校园里很嘈杂,走来走去都是看见大二新生在军训。路上有人唤我一声老师,然后问我,去第三宿舍怎么走,我看了看自己,我有那么老么?



可是,在许申假期里提到的租屋里我没有见到他。房东是个阿姨,她只能很勉强地说几句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:那个房客?他退房了。

偌大的上海,我找不到一个叫许申的人。

于是我走遍了许申可能出现的全部地方,包括他提到过的他们学校的食堂、学校对面的店、淮海路、襄阳路,甚至他曾经住过的学生公寓。

我依然没有他的消息,然而我很仔细地踏在他提起过的草坪上,颤动的叶子,抖落一点零散的夕阳。

我坐在那块草坪上,我想象着如果他这个时候看见我会怎样?

我猜他会揪住我的辨子,他总是喜欢这样。他会穿有浅色格子的衬衣,米白的裤子,头发很短,胡子刮得很干净。他会很惊讶:若若,是你吗?你怎么来上海?!

我这样想着,我觉得很快乐。我想,所谓快乐,就是你在你喜欢的人曾经走过的地方,想象他看见你时的模样。


我是在9月中旬才收到了他的信,他语气欢快:若若,我没有留校,广州一家公司的薪水很诱人。若若,广州离南宁很近哦!

该死的许申!我恶狠狠地在心里骂。

终于又开始若有若无的通信。他听说我在交大,很是莫名惊诧了一阵子:若若,你怎么跑去上海?

我回信:我来上海,找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那个人。

看到这赶时髦的时候,与我同宿舍的妮儿说:若若,你真是天生的天秤。你宁肯用青春做赌注,去赌一句暗示,都不愿意说一句“我爱你”。

我无言以对。

我知道妮儿没有说错:我爱许申,可是我怯懦也矜持。我每天都在想我要如何去暗示许申,想让他知道,太阳的第一缕光出来的时候,月亮还有隐约的影子在天上,它们会遇见,会说你好,然后 彼此相爱。



九月,在广州有一场学术研究会,导师带我去参加。临行前我对自己说,去了广州我就要问问许申他是否爱我?若他爱我我就要嫁他,若他不爱我,我也不能等了。一个23岁的女子,还能等多久?



到广州后,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许申打电话。

是公司里的电话。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小姐:“许先生去上海参加展销会了,小姐有什么事可以由我转达的吗?”

他去上海?我愣了。听筒从我手心里滑下,黏黏腻腻的,街上的风凝固着不肯有丝毫的流动。

我呆住了:我从南宁走到上海,等他的一个答案,可是他来了广州。等到我为了这最后一次回答的机会一路赶到广州的时候,他却又去了上海?为什么有那么多机会都像流沙一样流走?

为什么,当太阳的第一缕光终于要出现的时候他却总是隐去了他的身影?是不是,真的太阳与月亮永远都见不到面?

于是,我只有对我自己说,我给过自己机会,只是有一种叫缘分的东西告诉我:我和许申,我们是永远无法交汇的光线,我们的光源在不同的方向。
好文章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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